在地小麥做麵包 支持台灣好農民
小麥的風土,麵包的靈魂
走進烘焙坊,架上陳列的麵包大多標榜著法國麵粉、日本麵粉,彷彿進口原料就等於品質保證。我們常說要吃在地、食當季,水果蔬菜如此,其實小麥也一樣。台灣這片土地種出來的小麥,帶著屬於島嶼的風土滋味,用它做出的麵包,別有一番扎實的麥香。
只是長期以來,台灣的烘焙產業幾乎完全依賴進口小麥,國產麥子的種植面積一度萎縮到幾乎消失。這不是台灣的地不好、也不是農民的技術不行,而是整個供需鏈路斷掉了。麵粉廠習慣收進口麥,烘焙師傅習慣用進口粉,消費者也就習慣了那一種味道。但這幾年,情況悄悄改變了。
在地小麥的迷人之處
很多人第一次聽到「台灣小麥」會驚訝:原來台灣也有種小麥?有的,而且種得很不錯。主要產區集中在台中、彰化、台南一帶,秋末播種、春天收成,剛好躲開颱風季和梅雨鋒面,一年一作,步調從容。
因為氣候條件的關係,台灣小麥的蛋白質含量和筋度不如美國或加拿大的高筋麥來得強勁,但是它的風味非常乾淨、帶有淡淡的堅果香氣,而且因為收成後可以即時磨粉、立即使用,新鮮度遠勝於飄洋過海、在倉庫裡待了不知道多久的進口麥。這種新鮮,就是風味的關鍵。
新鮮的在地麥粉做出來的麵包,麥香是清新且有層次的。咬下去首先感受到的是外皮的脆,接著是內部柔軟中帶有彈性的組織,咀嚼到最後會有一股淡淡的甘甜在口腔裡散開,那是台灣土地的甜味,也是時間沉澱下來的底蘊。
烘焙師的挑戰與調整
用國產小麥做麵包,對烘焙師來說確實是一項考驗,甚至有時候是一場和麵團的拔河。因為在麵粉的製程上,在地小麥通常為了保留完整的營養與風味,會採用較低溫的研磨方式,保留較多的麥麩和胚芽,這也意味著麵團的吸水量、發酵時間、攪拌方式全部需要重新調整。
這不是照本宣科就能做好的事,而是需要一次一次地試做、紀錄、修正。最明顯的差異是麵團的延展性,在地小麥的麵團較為脆弱,一不小心就會斷筋,需要更溫柔的處理方式。但在風味上,這樣的麵包回報給你的,是市售白吐司完全無法比擬的深度。
烘焙師之間流傳著一句話:「好麵包三分靠技術、七分靠食材。」當你拿到一批新鮮現磨的台灣小麥粉,打開袋子的那一刻,你就會懂這個道理。那種撲鼻而來的麥香,像剛收割的稻田,樸實、直接、沒有任何修飾,正是麵包最原始的樣貌。
支持好農民,從日常選擇開始
我們常說要支持台灣農業,但具體該怎麼做?除了在產季購買水果、蔬菜之外,把餐桌上最基本的主食——麵包,換成使用在地食材的選擇,也是一種有力且直接的支援。
烘焙坊與在地小麥農民合作並不輕鬆,需要打通從契作、收割、乾燥、儲存到磨粉的每一道環節。但每一次的穩定訂單,對農民來說就是一份安心和承諾,讓他們願意繼續種下去,甚至擴大種植面積。當這些默默耕耘的農民有了穩定的收益,我們才能期待更多有機或友善栽種的小麥出現在市場上。
身在這個島上,我們有最福氣的一面:多雨的氣候、豐沛的日照、肥沃的土壤,這些天然條件交織出來的小麥,不是外國品種的複製品,而是一份專屬於這塊土地的風味。當你下次走進麵包店,不妨留意一下架上是否有寫著「台灣小麥」的麵包,買一條回去,切開、咬一口,感受那個不同於以往的麥香。那不只是麵包的美味,也是一份來自土地的禮物,以及對農民努力的回應。